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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那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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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雨桃(中篇小说之六)  

2014-06-02 12:39:0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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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 桃(中篇小说之六)

                                                                                                                                            图/文   沙漠骆驼

 

雨桃(中篇小说之六) - 沙漠骆驼 - 沙漠那边来

 

   从桃花岛回来,父亲的心情似乎舒坦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添了许多。

   虽然始终没有与雨桃阿姨见上一面,也没有拍到满意的桃林照片,父亲依然有让他满足的理由。在他的卧室,新近添了不少东西,有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书桌上的玻璃板下,是父亲戴着老花眼镜左挑右选留下了几张桃花岛的照片。那是河面渔船上的连拍,天色迷离,远山青黛,一位身材修长高挑着红衫的盘发女子,面向河的南岸,背对着镜头,粉红色的衣袖被风拂起,亭亭玉立的烟雨中的魅影,已成为父亲爱不释手的宝贝。我看的出,那是雨桃花阿姨在照片。看来是父亲在与雨桃阿姨对唱山歌时,被父亲用心拍下来的;书桌的右角,摆满了父亲新购的书籍,其中几部关于蒋经国和情人章亚若在赣南生死相依的长篇。父亲每天上午都要读上几个小时,读到动人的情节时,常常会突然起身,背起手在卧室里来回走动,还不时长吁短叹,流露出对故事人物的惋惜;在卧室的面南角落,那棵生机勃勃枝肥叶绿的绿萝,蔓茎上围绕着鲜红色的彩带,上面有祝福的言词——是雨桃阿姨让毛毛送过来的。绿萝不仅可以美化环境清洗空气,还可以让人时时刻刻记住她的花语——守望幸福。听毛毛说,雨桃姨花的身体最近渐渐好了起来,是杨叔的孩子从美国带回的一种特效药,每天一粒,据说价格还贵得吓人。

   在读了父亲和雨桃阿姨是书信后,既为那个年代年轻人的爱情故事的凄美感叹不已,也对父亲在处理与雨桃阿姨的情感牵绊上表现出来的犹豫表示过迷惑。每当我提出这样的疑问时,父亲总是若有所思逐字逐句地对我说,每个人的生活命运,背后都有那个时期的影子。当你风风雨雨几十年过去,再细细回顾那些时光,摆在你众多的选择中,留给你的无非就剩下两种:一种就是规规矩矩随遇而安,以传统的活法来度过一生;一种是随心所欲敢作敢为,以非传统的反抗来坎坷一生。当然,也有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的那一种。那时候,我们年轻,太年轻了啊,跟现在的你一样,什么都不明白啊。现在,如果重新选择,当你渐渐懂得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完了。

  “那你努力过,真心追过雨桃阿姨吗?”我指导压在玻璃板下的雨桃阿姨在船上唱歌的照片问道。

  “是真心啊,部队在戈壁滩那么远······我飞也飞不回来啊。”父亲显得有些无奈,“那个时候,部队是有规定,为了政治上的纯洁,干部不能娶雨桃阿姨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我也没有办法啊。”

  “那,你觉得雨桃阿姨现在幸福吗?”

  “说不准吧。”父亲的有些伤感了,“那时候,毛毛的的爷爷,竟然通过公社领导给部队写信,说是反映情况,提醒我,千万不要上阶级敌人的当!唉,部队领导找我谈了三次,要我立场坚定,说是为了我的政治前途考虑。”

  "后来哩?”

  “后来?他们又双管齐下,主动给了路费,让你妈妈千里迢迢到部队来探望我,说是我的未婚妻。”父亲有些激动,无奈地摊开双手,“我还有什么办法?你妈妈对我,也一直是真心真意的啊,何况还救过我的命!”

   据我初步了解,从妈妈去了部队与父亲决定了“关系”后,父亲就再也没有联系和见过雨桃阿姨,其中的缘故,恐怕只有父亲母亲和雨桃阿姨他们大人心里才清楚。杨叔几次为他们牵线搭桥,父亲都婉言拒绝。奇怪得是,雨桃阿姨那边,与父亲是一样的态度。每每提到这件事,杨叔叔都会感叹不已,连连说道,“何苦哩何苦哩?都什么年代了,快进棺材的人还抱着老思想不放!。”从杨叔那里得知,雨桃阿姨结婚后,生活顺风顺水的还可以,只是再也不与桃花岛的那些知青伙伴们来往,平时也少有沟通。在路上邂逅了,也是三言两语急匆匆地离开,更不愿意在朋友面前提自己的日子。毛毛去部队不久,他父亲所在的企业改制,下了岗,按每年700元计算,二十多年工龄不到两万块就提前办了退休。改革开放初期,这里的农村山山种果,毛毛的父亲跟形势走,同雨桃阿姨在桃花岛老家的山上也种了五十亩脐橙,品种是美国的牌子。由于经营的好,果园里蔬果飘香,山脚下盖起的新房黑瓦红墙满眼的江南风光。毛毛说过,他的父亲是个语言极少喜欢勤奋干活的大好人。去年雨桃阿姨住院后,毛毛的父亲前前后后忙里忙外的辛苦,身重一下降了二十多斤!

  我想,有时候,人与人的相识相念,还是要有机缘的故。父亲与雨桃阿姨之间,是否在等待下一次美丽的邂逅?

 说起毛毛,父亲的话就丰富得多了。

 “毛毛不错,是个好孩子。你们也接触了一短时间,可要好好考虑,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哦。”每隔三两天,父亲就会在我面前提这事情。“你杨叔叔,他也好满意喔。”

  “我才不急,要考验考验!”不是没有考虑过毛毛,只是像他这样当兵开飞机的,天上危险,地上又照顾不了人。哪个嫁了他,日常生活都没有稳定没有保障。另外,我也还有很多自己的顾虑,特别是两个家庭之间,父亲与雨桃阿姨心里最深处的荡漾,恐怕不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考虑得仔仔细细的。父亲常常充满自豪地说,那个年代的女孩,都喜欢部队的军官。出身好,身体棒,素质强,有责任心,没有不良嗜好,转业回地方工作,也有好单位安排。现在的八0后九0后,时代不同了,观念改变了,巴不得过完好日子,有几个心甘情愿去跟军人过半寡妇一样的生活?

  我的顾虑,父亲多少有些了解。

 “青青啊,你的大事,爸爸只是个参考。对一个你想爱的人,关键是看有没有感觉。”父亲近来读了不少书,说起来开始文绉绉且有些哲理味道,“这感觉嘛,一是有眼缘,似乎是相见恨晚,或许是很多年前的好朋友;二哩有心事,无论对方在或不在一起,自己的心再也不是自己的,都被对方悄悄地带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了,有天天不停追逐的冲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三,好难做到的哦,就是长相思。很多事情,只要你努力了你就不会后悔;你只要喜欢了,你就可以以自己的方式静静地喜欢对方。不能长相守,但可以长相思。有时候,爱更多是个或长或短的过程,常常比爱的结果会愈加妩媚动人——宛如美丽的慧星一样。”

   “你看看,蒋经国与章亚若,萍水相逢的一对,虽然最后的结局有些惨,但这个的过程还是蛮有感情嘛。”父亲从他的书桌上找出一本厚厚的关于蒋经国的书。前几天,父亲还特意到蒋经国旧局,那些书就是那时买回来的。蒋经国在古城有六年为政的历史。他从苏联回国后不久,才1939年至1944年抗日战争期间,作为专员,在地方的军政领导、关注民生、提高教育、发展经济和整改社会不良风气方面,通过十大新政的落实,亲力亲为,在当地是家喻户晓口碑很好。关于他和章亚若的一段感情佳话,我从一些书上的介绍略知一二。

   我知道,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够从历史的沧桑里,从他与雨桃阿姨那一代人的成长坎坷里总结一些经验,明白一些东西,少走一些弯路,特别是在感情生活方面。

 “爸爸,你放心吧,女儿我会懂得的。”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和开始斑白的鬓发,我心生怜惜。

                                 (待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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